這些痴纏近乎無恥的情話就說到這裡。
再怎麼傷心,每晚睡前都為你祈禱。
況且如今那些傷心的話,都不必再說。
因為今天早上我發現自己想到你的時候,
從來都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樣子。
表面看來,《時光中的時光》是本記錄購物單、家常藥方和出差旅程的日記。但是,比起這些痛苦的敍述,再沒有別的東西更能說明塔可夫斯基的藝術了。
哎呀,光看到購物單與家常藥方即讓我心蕩神馳,再想到有河book得見波光水色的貓陽台就恨不得即刻套上鞋出門去,那些星期六如織的遊人以及冒著熱氣的吃食小點或是太快溶化的巨大冰淇淋雖甚是惱人但都可以不管,就一心一意地朝書店出發,但匆匆寫下的書單下方必會補上:買油重芬香的中式囍餅,呵。
雨落下的時候伴著隱隱的雷聲,我還在做關於派對的夢,詢問屋內傢俱何處購買。後來夢中派對不知何故慌亂以結,也許是人太多了吧?然後我聽見雨,還有雷,心中竟有微微的喜悅。聽著隆隆雷聲綿延,我感到自身肢體緩慢地從夢境中回到這個世界。這個落著雨與雷、生機綻放的世界,如此潮濕地,迎接春天。星球運轉;季節替換,而我起身,喝茶葉完全舒展的濃茶,吃香氣馥郁的餅乾,心中默默哼著eyes on me的旋律。這真奇怪不是嗎?我問自己。居然沒有對雨生氣。反而想伸出手,讓雨浸透。這真奇怪不是嗎?居然感到喜悅,與平靜。奇蹟真的發生了嗎?
昨日工作結束後我感到自己是一張揉皺的紙,只有物欲能撫平我。那是一種糟糕透頂的感覺,疲倦、飢餓、暈眩,然而物欲洶湧翻騰。我討厭這樣的自己。但只能藉購買轉移。然後突然間我看見先前想買但總覺貴又麻煩而沒買的奶油餅乾,黃澄澄的包裝,像什麼寶物一般地出現在晚間九點淒清的商店裡,更棒的是它是特價品,而其保存期限距今仍有六個月。這才是我需要的,不是嗎?又餓又累的我需要的不是絲巾或棉布,我需要的是食物,不管是真正的食物,或是食物的形象,譬如這包餅乾。只需買下它我就不再飢餓。但是仍隱約有一絲缺憾不是嗎?餅乾太乾了,隨身攜帶的水喝完了,我不能現在就吃它,乾燥會毀了一切。真正的滿足必須向後延遲,分針必須往後推兩格。或是更多,直到我返家為止。但是奇蹟出現了,規模很小,只發生在我身上,對他人微不足道,但那又如何呢?奇蹟真的發生了。
在過馬路之前聽見有人叫賣手工烘焙甜點,我走過,又折回,櫃裡是兩個美麗的卡士達波堤泡芙,像皇冠一樣發光。我買了一頂皇冠,在等公車的時候小口小口的吃它,外皮香酥;內餡冰涼,濕潤濃郁。搭上的還是老式公車,可開窗的,涼風灌進來,我吃完小皇冠後開始吃奶油餅乾,一點一點我感到飢餓的形狀消減,疲倦也被溶解。吃完兩小包餅乾後我終於從另外一個世界裡回來,在那裡沙丘蔓延。而現在下我在這裡,這個世界裡有夜晚的公車、騎著腳踏車賣甜點的男子。他說他從二月二十號開始在誠品夜市擺攤,七點半以後才會出現,更早一些的時刻他都在家裡做甜點。
今早想到這張圖片,〈Lust For Life〉,下午把小烤箱預熱以後把手放進去烘暖,然後就很有活力地跑去小小書房,雖然一再想偷懶去逛慣了的唐山可是還是咬牙勇闖中永和,走到快要翻臉了但是小小真的好漂亮好溫暖,書櫃裡的書都可愛又討人喜歡,還看見抽雪茄的羅蘭巴特桑(挪威收掉以後就看不到他了)還有Duras跟她美麗的貓,小小根本是天堂。以後都要很有活力地勇闖天涯,想做什麼就不要猶豫。明天要去湳山看《Marie Antoinette》,又是新地方大冒險,沒辦法,誰叫我怎麼求大世紀的老闆他都不願意放,不然真的超愛大世紀,還有它門口的沙威馬。如果再打電話逼他新舊版的《髮膠》一起放不知道他會不會翻臉?新的一年,希望繼續看書看電影,不過新功課是要逼自己記下筆記,還要作翻譯練習,順便把去年的心頭好整理出來寫成文章,一定要寫出來,不然就要沉到井裡了。Be serious, be passionate, wake up.以龜速試翻莫努虛金每日的筆記,大概要兩個月才能翻完?其實一篇也不過五十來字,但還是覺得好無助,法文加上書寫體,字典查不到就很焦躁,當初是為什麼要買下節目冊呢?總歸是虛榮吧。又為什麼要翻譯呢?大概是愛吧。又是虛榮又是愛,乾脆回頭唸《包法利夫人》算了,不過要唸英文版,再唸法文真的沒辦法。現在翻完日誌之後都會去看一些英文短篇或是詩,三十一號這日是把Our Friend Judith最後兩頁看完,讀了幾遍Daddy,開始試翻,開頭三小段翻好了,接下來有點難翻,卡著。然後就喝了一些赤玉紅酒,玩鬧一番,另外翻一首可愛的小詩然後就去看CSI: Miami的手銬先生會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