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cummings
2012年6月22日 星期五
2009年5月28日 星期四
白蛇
端午,正逢經期,加上幾日失眠,全身癱軟無力好比誤飲雄黃酒的白蛇。想來經血與雄黃一般;逼使妳顯露本質:無論是蛇妖也好女子也罷,再完備的偽裝總有破綻,總是擾亂秩序的,她者。
從前年紀幼小不懂為何白蛇要化作人形,繼續外於秩序,不好嗎?竟只是一把傘就愛上許仙,潛進人倫受了許多苦,居然也不恨許仙窩囊,要怪就怪從前偷了蛤蟆精的仙丹,氣死了他,讓他今生轉世成法海,壞我白蛇好事。後來大了些,益發喜歡法海前身是蛤蟆精的安排,那些鞏固秩序的,不過也是些小鼻小眼的妖孽,妒忌心重得很,再正常都不正常,呵。而許仙也只是凡人,雖然懦弱,但想來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而我在端午想起白蛇,刻意不提她人身的名字,希望她能再作一條蛇,輕巧地從塔下遊開。而我也將不再抱怨經血,因為這是我自身的秩序。
從前年紀幼小不懂為何白蛇要化作人形,繼續外於秩序,不好嗎?竟只是一把傘就愛上許仙,潛進人倫受了許多苦,居然也不恨許仙窩囊,要怪就怪從前偷了蛤蟆精的仙丹,氣死了他,讓他今生轉世成法海,壞我白蛇好事。後來大了些,益發喜歡法海前身是蛤蟆精的安排,那些鞏固秩序的,不過也是些小鼻小眼的妖孽,妒忌心重得很,再正常都不正常,呵。而許仙也只是凡人,雖然懦弱,但想來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而我在端午想起白蛇,刻意不提她人身的名字,希望她能再作一條蛇,輕巧地從塔下遊開。而我也將不再抱怨經血,因為這是我自身的秩序。
2008年6月16日 星期一
雨孩
雨勢最盛時她醒來,散亂收拾中東背景的女同志歌舞劇夢境以及夢中隨處出現的人腿模型,整個房間漆黑,夢中的T一身黑西裝黑禮帽出現在窗前,她有卓別林的眉毛跟眼睛,甚至還有畫上去的棕色小鬍子。窗戶敞開,愛人進來,但她們不能做愛,因街上的人全都監視著這房子,睜著眼睛透過敞開的窗戶嚴密監看,她們不能關窗,只能出得陽台,跳舞、大聲歌唱,直到漂亮的黑女孩加入,三人緊緊擁著舞著,絆倒桌椅而自己也摔倒在地。此時一大群大鬍子與高帽子的警察衝進陽台,拿長槍指著我們,而我們繼續歌唱。
2008年1月13日 星期日
給無名之人的溫柔情書 ------ 讀《惝情書》

許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會想到那兩位死去的女孩留給這世界的最後一句話:「這世界不瞭解我們。」 這“我們”,究竟是誰?而這世界,又是如何誤解 “我們”?
日前初讀《惝情書》,幾乎是訝然於書中的不命名/去命名,“我們”,終究是無名之人。但幾日來細想,我們需要的,豈只是為己身的欲望、認同,安上一個確定的名字呢?讀者,不管是無心或有意,皆可以把《惝情書》視為一個T的成長小說,但是難道除了T的身分之外,就沒有其他讀法去認識書中主角永貞了嗎?難道不能把永貞視為outcast,一名被社會流放的被逐之人?身為女性,男孩氣的永貞不符合父系社會對女性樣態的想像與規範;而她的欲望,更是被異性戀社會妖魔化的同志情慾。這身分欲望的雙重踰矩,讓永貞成為傳統父系社會的眼中釘,急欲驅逐出境。域外之人如永貞,該如何安身立命?私以為這才是本書的核心命題。
書中永貞開的L咖啡館,其中的L是獻給摯友玲玲,但一見L,就不禁想到Lesbian,女同志。然而見到書中把L引申為Life,生活,就知道這樣只見女同志其名而不見(女同志)生活的歪讀為免失之狹隘。當我們能用女同志來稱呼自己,為自己的欲望命名,並以同志之名進行學術上的操演或是運動上的集結,這樣的我們,有多少是有高學歷與相應的社經基礎護體?這樣的我們,就算被親人朋友拋棄,但仍能透過論述耙梳同志歷史為自己尋得一份同志族譜並在運動裡自組親族。這樣的我們,能夠發聲與現身,用敢曝用論述抵抗來自異性戀社會的惡意與制裁。但有多少我們,在發聲之前即被擊倒,譬如那兩名選擇從這世界走開的女孩?又有多少我們,不敢為自己的欲望命名。不敢、也不能說、或是不知道怎麼說。因此她沒有辦法說:「是的,我是。」「請把我納入妳們的譜系。讓我成為妳們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姊、妹妹。讓我成為妳們的母親、女兒。照顧我,撫慰我。為我抵禦一切。愛我。」在我們之中有多少人沒有辦法享有論述的權力?只能用肉身承受污名?在這樣的生活裡沒有學院亦沒有運動,更不見社群,然而壓迫與偏見如影隨形。而我恐怕這才是真正的生活,這才是大多數同志面對的真實生活。在這樣的生活裡欲望與認同皆無法言說,命名飄零而身世無著。
閱讀《惝情書》前我執著於命名,相信唯有透過正確的名字才能認識事物真實的樣貌。但如今卻不免質疑這是否是在學院裡,特別是堪稱開放的外文系所特有的餘裕?離開學校進入社會後更是驚覺理論與日常實踐的差異。《惝情書》提醒了我有一群人無能擁有論述更不可能為自己正名,進而自我倍力(self-empowerment),正因為手無寸鐵,這世界進而更激烈地侮辱與損害她/他們。而這已經不僅是同志族群所需面對的問題而已,這是所有不被中心接納而被流放邊境之人的困境。譬如說坐落於城市邊陲的樂生院老病,早年因社會對痲瘋病的誤解而被拘禁,老來又因一句便宜的「市民對便捷交通的嚮往」而被任意棄置。
被逐之人或是日日春的性工作者們,或是精神障礙者們。或是倘若有一天遭逢意外乃至於失能失智的你我。這世界可以就這樣子,宛若廢棄物般地,將我們這些無可依歸的流浪之人丟擲在外嗎?屆時我們對生的尊嚴,對愛的渴望,也都將被一一剝除,給他人踩在腳下嗎?《惝情書》中的壓迫乃是因性別、性向而來,但對弱勢鋪天蓋地的歧視,又怎麼會囿於性別、性向這一樁呢?在對中心尖銳提問之外,《惝情書》素樸地呈現永貞,直白記錄一名被逐之人對家庭、友情與愛情的渴望與掙扎,既是為眾多無名之人作一小傳,又是獻給無名之人的溫柔情書。
日前初讀《惝情書》,幾乎是訝然於書中的不命名/去命名,“我們”,終究是無名之人。但幾日來細想,我們需要的,豈只是為己身的欲望、認同,安上一個確定的名字呢?讀者,不管是無心或有意,皆可以把《惝情書》視為一個T的成長小說,但是難道除了T的身分之外,就沒有其他讀法去認識書中主角永貞了嗎?難道不能把永貞視為outcast,一名被社會流放的被逐之人?身為女性,男孩氣的永貞不符合父系社會對女性樣態的想像與規範;而她的欲望,更是被異性戀社會妖魔化的同志情慾。這身分欲望的雙重踰矩,讓永貞成為傳統父系社會的眼中釘,急欲驅逐出境。域外之人如永貞,該如何安身立命?私以為這才是本書的核心命題。
書中永貞開的L咖啡館,其中的L是獻給摯友玲玲,但一見L,就不禁想到Lesbian,女同志。然而見到書中把L引申為Life,生活,就知道這樣只見女同志其名而不見(女同志)生活的歪讀為免失之狹隘。當我們能用女同志來稱呼自己,為自己的欲望命名,並以同志之名進行學術上的操演或是運動上的集結,這樣的我們,有多少是有高學歷與相應的社經基礎護體?這樣的我們,就算被親人朋友拋棄,但仍能透過論述耙梳同志歷史為自己尋得一份同志族譜並在運動裡自組親族。這樣的我們,能夠發聲與現身,用敢曝用論述抵抗來自異性戀社會的惡意與制裁。但有多少我們,在發聲之前即被擊倒,譬如那兩名選擇從這世界走開的女孩?又有多少我們,不敢為自己的欲望命名。不敢、也不能說、或是不知道怎麼說。因此她沒有辦法說:「是的,我是。」「請把我納入妳們的譜系。讓我成為妳們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姊、妹妹。讓我成為妳們的母親、女兒。照顧我,撫慰我。為我抵禦一切。愛我。」在我們之中有多少人沒有辦法享有論述的權力?只能用肉身承受污名?在這樣的生活裡沒有學院亦沒有運動,更不見社群,然而壓迫與偏見如影隨形。而我恐怕這才是真正的生活,這才是大多數同志面對的真實生活。在這樣的生活裡欲望與認同皆無法言說,命名飄零而身世無著。
閱讀《惝情書》前我執著於命名,相信唯有透過正確的名字才能認識事物真實的樣貌。但如今卻不免質疑這是否是在學院裡,特別是堪稱開放的外文系所特有的餘裕?離開學校進入社會後更是驚覺理論與日常實踐的差異。《惝情書》提醒了我有一群人無能擁有論述更不可能為自己正名,進而自我倍力(self-empowerment),正因為手無寸鐵,這世界進而更激烈地侮辱與損害她/他們。而這已經不僅是同志族群所需面對的問題而已,這是所有不被中心接納而被流放邊境之人的困境。譬如說坐落於城市邊陲的樂生院老病,早年因社會對痲瘋病的誤解而被拘禁,老來又因一句便宜的「市民對便捷交通的嚮往」而被任意棄置。
被逐之人或是日日春的性工作者們,或是精神障礙者們。或是倘若有一天遭逢意外乃至於失能失智的你我。這世界可以就這樣子,宛若廢棄物般地,將我們這些無可依歸的流浪之人丟擲在外嗎?屆時我們對生的尊嚴,對愛的渴望,也都將被一一剝除,給他人踩在腳下嗎?《惝情書》中的壓迫乃是因性別、性向而來,但對弱勢鋪天蓋地的歧視,又怎麼會囿於性別、性向這一樁呢?在對中心尖銳提問之外,《惝情書》素樸地呈現永貞,直白記錄一名被逐之人對家庭、友情與愛情的渴望與掙扎,既是為眾多無名之人作一小傳,又是獻給無名之人的溫柔情書。
圖說:《惝情書》封面,覺得很美很安靜。書也是,沒有賣弄,靜靜地,儘可能明白的說。我以為在這喧嘩的世界這是一件很難的事,但是作者做到了呢。
(是作者的部落格呢,格裡有作者美麗的背影。想見更美麗的本人請參加作者後續在女書店與晶晶書庫的書友會。)
2007年12月6日 星期四
腳冷
我的腳很冷,也許都是因為一大早作代寫工作的資料搜尋時在博客來看到的這筆書目:邱妙津日記(上下冊不分售)。然後我就覺得冷,絕對不是棉裙不暖的關係,是掘墓者讓我冷。《蒙馬特遺書》還不夠嗎?她已經把心掏出來了不是嗎,你我都看到了那些血跡,我們還不滿足嗎?非得把屍塊挖出來咀嚼嗎?年少時候我是多麼認真地與早逝的青年藝術家對話,在心裡我向她投擲問題,但終究我必須自己回答自己,邱是不會再說話了,她選擇了死,而我苟活著,滿身污血無望地跟她說我要放棄,真正的生命超過我能承受。
那掘墓人呢?讓我腳冷的掘墓人?我想我會拒絕他們。安靜地把他們提供的屍塊退回去。我打算就一直停留在蒙馬特那裡,不需要再更深入地知道些什麼了,在蒙馬特裡面我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面貌與勇氣,這些就夠了。
為了活下去我做了許多卑鄙的事,我試著假裝;假裝自己可以跟別人一樣。這些卑鄙的事實際上殺死了我,給我假的生命,我活在死境裡。但如今我已經把這些事都吐了出來,這些毒瘤這些虛偽,我把它們都除去,才能再次拿回我的命。從前我喜歡萬聖節,百鬼夜行,與普拉斯一起躺在她的地下室;但如今我渴望聖誕節,我喜歡那個在十二月二十五號出生的孩子,孩子長成男人,被野蠻地釘上十字架但終究又光輝地復活。我從十字架上下來了,我也曾躺在墳墓裡過,但如今我又活過來,把血污擦亁把荊棘拔出來。我已不再對邱提出問題,我能回答自己,我已經能夠付出生的代價,不管那代價是什麼。
訂閱:
文章 (At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