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2日 星期五

印度之夏,與遺失的虎

讀柯的〈小春日和〉一文,以為是寫暮春瑣事,看見讀者回應才知原來小春日和不是春天,是印度之夏(Indian Summer),而印度之夏也不是真正的夏天,是秋天,秋老虎。虎被藏得好好的,就最後一瞥,黃澄澄的毛皮閃亮。真該跟波赫士說這個的,他喜歡老虎,也喜歡迷宮。不過要怎麼跟他說呢?哎呀。

2008年4月27日 星期日

消失在夢裡

週日的早晨風大,陽光也強,適合洗衣更適合晾曬衣物,但一整個早上過去了,黑紗罩衫與黑絨短裙還是厭然地躺在待洗衣物籃裡,今日的待辦事項一項也沒被勾選,我喝光殘存的茶,彎腰駝背地縮在椅子裡看《白河夜船》,希望再也不要做惡夢了,我邊讀邊祈禱。
近日總是惡夢纏身,且並不是什麼簡單粗糙的惡夢,而是整座複雜細緻規模宏大敘事精巧的異境在夜裡一層層地透過夢沖洗出來,假如全部洗出的話我在現實這邊的人生應該也就結束了吧?可能永遠困在某處廢棄的夏日游泳池,與面目模糊的幽靈們一起游泳;或是永遠在某間女生宿舍裡,被人群推擠著去看在淋浴間上吊自殺的變性人(人群的觀看重點在於人工陰莖)
而以往重複出現的命題不見了,我不再夢見病房裡的母親,雖然我還是想念她,但這系列夢境卻像走失的羊群一樣不再回來了,如果能交換就好了,如果有這種系統存在,讓她回來,完好健康,沒有癌,亦沒有冰,與火,請讓她回來。讓我下去,到地底。
但這是癡人說夢吧,這樣的祈求?沒有這種交換,也沒有這種系統。那且讓我再說一個夢,昨日閑晃至藝廊遇見撤了一半的李在先個展,大半的畫被完整包裹起來,但牆上還留著幾幅,女人與鳥的系列讓人很是喜歡,特別是鸛鳥在女人頭上既像是盤髮又像是 變形中的人鳥那幅,很有神話裡人神獸混沌不分的感覺,但畫面甚是對稱有秩序,女女相對襯著雲朵與花,畫名是〈消失在夢裡〉,那大概是太初之夢吧?


2008年4月15日 星期二

近期願望

趕快離開校稿地獄。不過在那之前得先趕跑鬼遮眼,唉。而且不能再聽Rent的音樂校稿了,到底是為什麼會想要邊聽La Vie Boheme邊校稿呢?校得出來才有鬼。

2008年4月2日 星期三

給超市迷的小紙條

某種程度而言超市與圖書館對我的意義是一樣的,但超市和麵包店則又有些微的不同。關於麵包店的故事只有一則,是瑞蒙卡佛的短篇〈有用的小事〉,收在《浮世男女》,時報出版。小時候看的,長大了沒忘記,反而很常想起。
但關於超市就有很多可說,譬如Pulp的那首Common People,富家女要她的無產情人帶她去逛超市,實現她的貧窮幻想(真討厭!)。六呎第四季預告也在超市,配Feeling Good,且是Nina Simone的版本,天哪。帶貓頭鷹寶寶回家以後還特別放給它聽,因為覺得貓頭鷹跟六呎很搭。不過說到超市不能不提的是新加坡B級電影Cut,關於超市與地下停車場,以及遺失的超市推車。
還有繆思出的小書《歐洲迷超市》、《亞洲瘋超市》也很奇妙,據說作者堅持要加塑膠書封這樣才能讓讀者在泡澡的時候看,可是這樣總覺得作者也跟你一起在浴缸裡,實在有點擠。那天在茉莉只有買到《歐洲迷超市》,沒有想像中好看,大概是我們品味不太相近的關係。
最新的超市收藏是Allen Ginsberg送的,好喜歡:

A Supermarket in California

by Allen Ginsberg

What thoughts I have of you tonight, Walt Whit-
man, for I walked down the sidestreets under the trees with a headache self-conscious looking at the full moon.
In my hungry fatigue, and shopping for images, I went into the neon fruit supermarket, dreaming of your enumeration!
What peaches and what penumbras! Whole families shopping at night! Aisles full of husbands! Wives in the avocados, babies in the tomatoes!--and you, García Lorca, what were you doing down by the watermelons?
I saw you, Walt Whitman, childless, lonely old grubber, poking among the meats in the refrigerator and eyeing the grocery boys.
I heard you asking questions of each: Who killed
the pork chops? What price bananas? Are you my Angel?
I wandered in and out of the brilliant stacks of cans following you, and followed in my imagination by the store detective.
We strode down the open corridors together in
our solitary fancy tasting artichokes, possessing every frozen delicacy, and never passing the cashier.
Where are we going, Walt Whitman? The doors
close in an hour. Which way does your beard point tonight?
(I touch your book and dream of our odyssey in the
supermarket and feel absurd.)
Will we walk all night through solitary streets?
The trees add shade to shade, lights out in the houses, we'll both be lonely.
Will we stroll dreaming of the lost
America of love past blue automobiles in driveways, home to our silent cottage?
Ah, dear father, graybeard, lonely old courage
teacher, what America did you have when Charon quit poling his ferry and you got out on a smoking bank and stood watching the boat disappear on the black waters of Lethe?

Berkeley
, 1955



2008年4月1日 星期二

愛狗也願意養狗者請進:
http://www.wretch.cc/blog/flyinlight&article_id=9480683

看到後面的牆壁知道是回生,動物醫院39號,心裡不禁一暖。
撿到狗帶牠去看醫生並認真找收養主人的女生很酷,對貓狗動物比對人好,有的時候我覺得她這樣的態度實在很對。所以假如您居住在高雄或台北,對動物認真負責,愛牠照顧牠,請到上面的連結。
關於一隻毛茸茸的小生命可以為我們帶來多大的美好,甚至在某些時刻拯救了我們,這些那些都不用再多說。
過於害羞不敢直接在對方網站留言者可以在這邊留言,雖然此地總是生產胡話,但其實我是可以做出好吃早餐的善良女子。別怕別怕。

2008年3月31日 星期一

雨天行舟

雨天,穿便鞋從捷運站走路回家,鞋子裡都是水,腳浮起來,像踩著小船回家。
袋子裡有萬聖節蠟燭與貓頭鷹寶寶,還有在茉莉買來的超市小書。貓頭鷹寶寶很乖很小隻,不吵不鬧,靜靜地在雨天裡與南瓜蠟燭和幽靈蠟燭跟我回家,我在心底歡喜地對它咕咕叫。我一直記得這曖昧不明的句子:她歡喜地像吞了貓頭鷹的密涅瓦,在講普魯斯特的小書裡讀到的,普魯斯特真可愛,我喜歡他,想跟他一起吃水果軟糖。
本日壽星現在不知道在幹嘛?希望妳這年都能快樂又健康。

斑比小姐,生日快樂


Jeff Wall's A Sudden Gust of Wind (after Hokusai), 1993.

圖片來源:http://nymag.com/arts/art/reviews/28478/


2008年3月27日 星期四

啞虎亂碼打電子情人

唉,啞虎又再度用亂碼讓我看不見我的kiki情真意切的電子郵件,真是的!好好一對電子情人為何要被啞虎折磨呢?還不說啞虎老讓一些來自過去與未來的色情郵件跑到我的信箱裡,唉,除了信件設定的時間有趣一點以外這些色情郵件的主題都很無聊,無非是一些異性戀中心啦陰莖主義的老梗,看來我真的該致力於色情小小說的書寫,為這古舊的類別帶來新世紀的同志福音!
對了,我真的很想知道哪裡可以接到撰寫0204電話腳本的工作,同異不拘,人獸皆可。麻煩知道門路的朋友告訴我,謝謝。

2008年3月18日 星期二

Baker, baker.#1

雨落下的時候伴著隱隱的雷聲,我還在做關於派對的夢,詢問屋內傢俱何處購買。後來夢中派對不知何故慌亂以結,也許是人太多了吧?然後我聽見雨,還有雷,心中竟有微微的喜悅。聽著隆隆雷聲綿延,我感到自身肢體緩慢地從夢境中回到這個世界。這個落著雨與雷、生機綻放的世界,如此潮濕地,迎接春天。星球運轉;季節替換,而我起身,喝茶葉完全舒展的濃茶,吃香氣馥郁的餅乾,心中默默哼著eyes on me的旋律。這真奇怪不是嗎?我問自己。居然沒有對雨生氣。反而想伸出手,讓雨浸透。這真奇怪不是嗎?居然感到喜悅,與平靜。奇蹟真的發生了嗎?

昨日工作結束後我感到自己是一張揉皺的紙,只有物欲能撫平我。那是一種糟糕透頂的感覺,疲倦、飢餓、暈眩,然而物欲洶湧翻騰。我討厭這樣的自己。但只能藉購買轉移。然後突然間我看見先前想買但總覺貴又麻煩而沒買的奶油餅乾,黃澄澄的包裝,像什麼寶物一般地出現在晚間九點淒清的商店裡,更棒的是它是特價品,而其保存期限距今仍有六個月。這才是我需要的,不是嗎?又餓又累的我需要的不是絲巾或棉布,我需要的是食物,不管是真正的食物,或是食物的形象,譬如這包餅乾。只需買下它我就不再飢餓。但是仍隱約有一絲缺憾不是嗎?餅乾太乾了,隨身攜帶的水喝完了,我不能現在就吃它,乾燥會毀了一切。真正的滿足必須向後延遲,分針必須往後推兩格。或是更多,直到我返家為止。但是奇蹟出現了,規模很小,只發生在我身上,對他人微不足道,但那又如何呢?奇蹟真的發生了。

在過馬路之前聽見有人叫賣手工烘焙甜點,我走過,又折回,櫃裡是兩個美麗的卡士達波堤泡芙,像皇冠一樣發光。我買了一頂皇冠,在等公車的時候小口小口的吃它,外皮香酥;內餡冰涼,濕潤濃郁。搭上的還是老式公車,可開窗的,涼風灌進來,我吃完小皇冠後開始吃奶油餅乾,一點一點我感到飢餓的形狀消減,疲倦也被溶解。吃完兩小包餅乾後我終於從另外一個世界裡回來,在那裡沙丘蔓延。而現在下我在這裡,這個世界裡有夜晚的公車、騎著腳踏車賣甜點的男子。他說他從二月二十號開始在誠品夜市擺攤,七點半以後才會出現,更早一些的時刻他都在家裡做甜點。